我们一般使用肾小球滤过率来评价肾功能。肾小球滤过率代表了肾脏排泄代谢废物(毒素)的能力。部分慢性肾脏病患者的肾小球滤过率逐渐下降。当肾小球滤过率下降到一定程度时,毒素不能被充分排泄,会在体内蓄积。蓄积的毒素可影响全身各个系统,引起患者不适。例如水分蓄积可导致水肿、高血压甚至心力衰竭;钾离子蓄积可导致肌肉无力、腹胀甚至心律失常;氢离子蓄积可导致代谢性酸中毒;磷蓄积可导致骨骼病变和血管壁钙化等等。肾内科医师会使用药物来纠正这些代谢异常,如果药物治疗不能奏效就需要开始透析治疗。
开始透析治疗的时间不能太晚,否则可能有生命危险。目前有比较公认的紧急透析指征,当患者出现这些指征时就要紧急透析,否则有生命危险。但是,紧急透析存在很高的风险。在紧急透析的准备阶段,患者就可能出现各种意外;而且即使及时开始了紧急透析,透析过程中患者发生意外的风险也是很大的。例如由于严重高钾血症已经出现心律失常才来医院,可能会在紧急透析的准备阶段和过程中出现恶性心律失常而危及生命;再例如出现憋气、不能平卧等心力衰竭症状后才就诊,也是十分危险的。
这样看起来,要早开始透析治疗。但是开始透析治疗的时机也不能过早。虽然透析治疗挽救了无数尿毒症患者的生命,但是由于现有医学技术的限制,透析治疗是一个非生理的过程,存在一定的风险和副作用。例如血液透析时需要把血液引到体外,经过人工肾清洗后再返回人体,这个过程可能导致很多急性并发症(例如低血压、感染);再例如腹膜透析需要向腹腔灌注透析液,这个过程可能导致腹腔感染。因此要尽量避免让患者过早开始透析治疗。
综合上面的介绍可知:毒素蓄积对人体有害,过早开始透析对人体也有害,所以开始透析治疗的时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目前国际上肾内科医师普遍认可的一个指南,在研究了大量的病例后建议:(1)当肾小球滤过率小于10ml/min·1.73m2后可考虑开始透析治疗;(2)如果靠药物治疗能维持营养良好和机体的内平衡,即使肾小球滤过率下降到上述标准也不急于开始透析治疗。根据这个指南,开始透析治疗的最佳时机建议比较模糊。
对于“到底什么时候开始透析对患者最好”这个问题还没有一个明确答案。最近,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牵头我国16家三级甲等医院肾内科承担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一项公益行业基金,该基金的目的是要在保障患者生活质量、长期预后的情况下,尽量延迟开始透析的时间。除了做好心理准备,开始透析前还需要做好身体上的准备,以尽量减少紧急透析的发生;比如打算选择血液透析的患者,在开始透析前数月就需要建立好动脉静脉內瘘,以尽量减少中心静脉插管的使用;打算选择腹膜透析的患者,在开始透析前数周需要准备好腹膜透析插管。这样做不仅平稳、安全,而且生活质量最高、痛苦最少、花费最少。